古樹旁的雄關書院。

地名：雄關

地理坐標：江川區雄關鄉雄關社區

地名來歷：因其位于高大、雄偉的老尖山東南麓的小壩子中，且此地自古便是交通關隘，有“雄鎮南關”之美譽，故名“雄關”。

地名沿革：舊稱“甸苴”“甸苴關”“甸所壩”，1913年更名為“雄關”，并沿用至今。

□ 玉溪市融媒體中心記者 顧世丹 文/圖

江川區有一處被時光打磨得溫潤如玉的山間壩子。它四面青山環抱，如盆景般精致地安放在江川、通海、華寧三地的交界處。這里，便是雄關，一個承載著數百年烽煙與馬蹄聲的地方。

站在壩子中，看小徑蜿蜒，聽風拂過田埂，仿佛能聽見歷史深處傳來的悠遠回響，那是青石驛道上的足音，是驛站屋檐下的風鈴，是烽火臺上士兵守望時的低語。

一個地名見證歷史變遷

每一個地名，都是一部微縮的地方志，雄關也不例外。

行至雄關，這里早已失去了舊時驛道重鎮的威嚴，取而代之的是熱鬧的現代街市。

據了解，明代洪武十五年（1382年）以前，雄關曾叫“甸苴”。洪武十五年，由于甸苴地處交通要道，寧州便在甸苴設置巡檢司，開設驛道、驛站，使之成為一個重要的交通關隘。從此，“甸苴”改名“甸苴關”，這個帶有軍事與交通雙重含義的新地名，開始在官方文書與志書中正式亮相。

志書中，關于甸苴關有這樣的記述：“明，甸苴關，在城西北四十里……臨沅鎮標右營分防，把總一員，馬兵五名，步兵二十五名。”從記述中可知，這座關隘，長林掩映，有梅子、石巖、螺螄鋪等諸哨環之，是古驛道上的重要節點。

時間來到1913年10月，黎縣縣長呈報省政府，將“寧縣”更名為“黎縣”（今華寧縣），隨之又將甸苴關更名為“雄關”。據說，此名經當時的鎮長、地方士紳和文人墨客商議而得。他們站在壩子中央四望，見群山巍峨，氣勢磅礴，且此地自古便是驛道咽喉，有“雄鎮南關”之美譽，于是，便有了“雄關”這個名字。從1382年到1913年，“甸苴關”的名字歷經明清、民國，整整沿用了500多年。

1956年3月1日，雄關劃歸江川縣管轄，雖歷經多次行政區劃的調整，但“雄關”之名始終未改。而在民間記憶里，雄關還藏著一個更溫情的稱謂——甸所壩。在外地人口中，甸所壩便是整個雄關壩子的泛稱；而壩子里的人說起甸所壩，卻專指上營村。這個不見于志書、碑記的稱呼在民間口口相傳，至今仍在江川流行的歌謠“甸所壩，干鍋炒老鴉。山坡爬一天，才見十八家”證明了當時雄關生活條件的艱難。如今，仍有老者指著上營村的集市說：“走，到甸所壩趕街去。”這是屬于地方的聲音，是官方敘事之外的民間地理。

兩條驛道在此交會

穿梭于雄關紛繁交錯的街巷間，在途經一條巷道時，隨行的雄關鄉黨群服務中心工作人員郭文林停住腳步說道：“這條巷子是以前古驛道的一部分，青石板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凹痕，是馬幫馱著鹽、茶、布匹走出來的。只不過舊時的青石路面如今大部分已被水泥覆蓋，失去了往日的樣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這條巷道略顯狹窄，兩側矗立著一排排民居，路面由水泥和現代地磚鋪砌，湮滅了歷史的痕跡。

雄關的古驛道分南北與東西兩線，其一是南北向的省城通往臨安府的古驛道。這條古驛道是兩漢時中原通往交趾（越南）的重要通道，是南至交趾，北達昆明的重要交通干線，雄關境內的古驛道屬其中一小段，它北起江川柿花園（今大麥地），南接通海寧海關，肩負著軍需、公文、糧餉的轉運功能。雖道路崎嶇，任務維艱，卻數百年不曾中斷。

其二是東西向的江川舊州至華寧縣城驛道。元朝時，寧州治所從江川舊州遷往華寧，因當時的江川壩子人煙稠密，華寧陶器質好量大，民間交往甚多，于是便有了這條從江川舊州翻越老尖山到甸苴關（雄關），經沖麥村而達華寧的驛道。

然而，驛馬的嘶鳴與商旅的喧囂，并非雄關古驛道上唯一的聲音；與之遙相呼應的，是山巔烽火臺在寂靜中的守望。

古時的雄關境內，設有兩座烽火臺，一座在觀音寺村旁的山頭，一座在高坡村旁的煙堆山上，直線距離約10里，互為犄角。它們是古代邊防報警系統的組成部分，每隔5里或10里一座，遇有敵情，白日舉煙，夜間燃火，一晝夜可傳千里。

煙堆山山頂上，那座曾經巍峨的烽火臺，如今只剩遺址。但從石頭圍砌的輪廓中，仍可辨出大致規模。據當地老人描述，烽火臺是圓形建筑，底座直徑10余米，高約8米，中間空心，用于堆放柴草，有門供人進出。這兩座烽火臺各駐守5名士兵，日夜警惕地瞭望。南望通海縣城，一覽無余；北面則與梅子哨烽火臺遙相呼應，互為倚靠。

隨著時代的發展，清末的烽火臺在通信技術的變革與發展中逐漸喪失了原有的軍事功能，戍卒撤離，柴草散盡；而古驛道也在現代交通的發展中歸于沉寂，悄然湮沒在水泥公路與田埂交織的網格里。如今，它們都成了被風化的記憶，只保存在村民口耳相傳的講述中。

遠去的馬蹄聲

現今的雄關鄉政府大院，曾是當地朝陽寺的舊址所在。原寺雖已不存，但歷史的坐標卻在這里定格。這座始建于明代的古剎，是甸苴關驛站舊址所在地，曾經承擔著重要的職能。

在明代，朝廷征糧派夫，在甸苴關設立腰站，專門承接江川、通海兩邑的往來夫馬，轉送公文軍報、糧秣輜重。腰站者，非正站之謂，是中途接應之站。那時的朝陽寺旁，幾所寬敞的大瓦房被辟為馬店，可供數十人歇腳。晨曦微露時，驛馬嘶鳴，鈴鐸叮當，驛卒們匆匆換馬，隨即飛馳而去。夕陽西斜時，炊煙升起，趕路的商旅在此打尖，疲憊的軍士在此過夜。

然而，清康熙年間的一紙裁革令終結了這段歷史。那時，因寧州土司祿氏參與反清起義，朝廷革除了門戶兵，裁去甸苴關巡檢之弓兵，撤去腰站。驛站雖未荒廢，卻就此沉寂。

而后，朝陽寺的建筑在歷史的風雨中被逐漸拆除。2008年，當地人在其寺原址附近選址重建了朝陽苑。如今的朝陽苑，雖非舊構，卻延續著人們對往昔歷史文化的追憶。

午后的斜陽為雄關壩子鍍上一層淡金，此時的雄關顯露出它的真容：它并非塵封的往事，而是仍在這片土地上呼吸的、活著的記憶。